《往事不堪回首》电影剧本2


8.陡峭的群山。夜。
夜幕下,群山耸立。光秃秃的山坡,显得凄凉荒僻。劲风猛烈地吹打着山坡上的土块,卷起阵阵的尘土,尘土在空中旋转。
从远处传来贾尼的声音。
贾尼(对安德鲁):“几个世纪以来,山崩、塌方吞噬了房屋、教堂、修道院以及城墙和埃特鲁斯居民点。一切旨在防御这种灾难的尝试都失败了。你瞧……”
这会儿,贾尼和安德鲁出现在远处的一个山顶上,下面便是山谷,再远处是圣·乔斯托教堂。
贾尼:“那就是圣·乔斯托教堂。沃尔泰拉是我唯一所知道的必然要衰亡的城市,就象大部分人所遭受的命运一样。”
安德鲁朝山谷走了一步,贾尼猛地一把拽住了他。
贾尼:“当心!这下面会塌方的!”
贾尼和安德鲁继续朝前走去,来到一座破烂不堪的古建筑物前,这是一所被遗弃的修道院。
贾尼:“喏,你瞧,这是卡玛多莱赛修道院,修士们不得不离开这里,因为,它随时有被山崩埋没的危险……”

9.沃德·卢扎蒂府第。夜。
走廊里,桑德拉穿着睡衣,蹑手蹑脚地朝一张大桌子走去。她从一个木制的首饰盒里,拿出一串钥匙。她站在那里,片刻后,朝通向母亲住处的那扇门走去,母亲的住处一直是锁着的。她果断地把钥匙插入锁孔,打开门,走了进去。
黑暗中,桑德拉顺着墙壁,摸索着前进。她打开了电灯。这是一间大客厅。
桑德拉朝客厅的中央走去。她站在那里,迟疑了片刻,然后朝左侧的一扇门走去。
桑德拉走进母亲的书房,打开灯,走到一张书桌前。
桑德拉在一大堆家庭旧信件里翻寻着。信件摊在桌子上,有些信件捆成一束束,有些信件散放在那里,同别的东西堆在一起。翻着翻着,有一件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一只女人手的石膏模型。
这是桑德拉的母亲的手的模型。桑德拉用手亲切地抚摸着它。
桑德拉拿起几封信,紧紧地贴在胸口,然后,迅速离开房间。

10.圣·乔斯托教堂门前空地。夜。
安德鲁和贾尼走上教堂前面的台阶,“当”、“当”,报时的钟声清晰地在空中回荡。
贾尼:“到了!圣·乔斯托教堂,是16世纪建筑的典范。”
安德鲁回头走下几级台阶,然后便坐在台阶上。
安德鲁:“对不起。这城市美极了,你又是一个顶好的向导。可我……走神了……”
贾尼也在安德鲁身旁坐了下来。
安德鲁(继续):“知道吗,我非常爱你的姐姐。”
贾尼(点上香烟):“啊!知道这个,我非常高兴。”
安德鲁:“自然,她跟我谈到了你们,你们的家庭……但对于我来说,她是我在日内瓦认识她的那天便爱上的人。那天,她作为翻译被我所工作的单位录用。”
贾尼:“她还很能干吧?”
安德鲁:“是的,不错。不过,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才干。然而,在我们一起到奥斯维辛作调查的时候,在向你们的父亲的同牢难友,仅有的几个幸存者作调査的时候,她却表现得很有勇气……你瞧,在作调查之前,我自以为很了解你的姐姐。但在我们一起对您父亲——对我来说是陌生人,但她也不很了解他——作调査的时候,我才明白,我一点也不了解你姐姐的性格和为人。你从没有谈过恋爱吗?”
贾尼站起来,扔掉香烟,朝一边走了两步。
贾尼:“这是人人都经历过的!”

11.埃特鲁斯门。夜。
安德鲁和贾尼来到埃特鲁斯门前。
安德鲁:“这么说,你也有同样的体会罗:对自己所爱的人突然产生一种好奇,渴望了解她的一切。”
贾尼:“这种好奇很快就会消失,因为你爱一个人是看她现在怎么样,而不是看她过去怎么样或者将来怎么样……”
安德鲁:“我也经常这么想。也许,明天我再这么去想,不过这会儿……这会儿,我希望你跟我讲点你姐姐在这儿的生活……”
贾尼朝前走去,安德鲁靠在门拱上。
贾尼(止步):“啊,……你要我说说她的第一个恋人……还是她的第一批恋人?”
安德侄走到贾尼跟前。
安德鲁(吃惊地):“你不至于会想到,我要问你这个!”
贾尼(生硬地):“那你要我说什么?你想知道什么?”
安德鲁:“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想知道……她在这儿的生活情况。你要记住,我是一个外国人。象这样一个城市,同我们国家的一个外省城市是有很大区别的……”
贾尼两手插在衣袋里,来回不停地走着。最后,他站在那里,面部被拱门的阴影笼罩着。
贾尼:“这只是你的印象而已,你知道,外省人的生活在哪儿都是一样的。当他们漂泊异乡时,思乡之情使他们难以忍受,但只要一回到家乡,悔恨之情就立刻涌上心头。也许,一百年后还会这样。”
安德鲁和贾尼一起离开埃特鲁斯门,朝普里奥里广场走去。挂在电线上的路灯被风吹得东摇西晃。
安德鲁和贾尼朝座落在广场一侧的一家酒吧走去。
远处传来歌声。

12.酒吧间内。夜
酒吧间内,一片喧闹声:自动电唱机在播放歌曲《海上广场》;乔万尼同几个伙伴在玩扑克牌,他大声地嚷着。贾尼和安德鲁朝柜台走去。
贾尼靠在柜台上。
贾尼:“你喝什么?”
安德鲁:“一杯啤酒。”
一个顾客面对着柜台喝咖啡,听到贾尼的声音,回过头来,亲切地注视着他。
布拉齐:“噢,晚上好,小少爷,你好吗?欢迎你回来!”
贾尼:“谢谢,你怎么样?”
布拉齐:“混得不错。听说桑德拉小姐也回来了,是真的吗?”
贾尼:“当然罗!跟你介绍一下她的丈夫,安德鲁·道森。”
布拉齐:“啊,很高兴认识您,很高兴。”
贾尼招呼酒吧间的一位女招待。
贾尼:“玛丽耶拉,给我们两杯啤酒,再往府第里送几瓶威士忌。”
玛丽耶拉:“好的。”
贾尼靠在柜台上,两眼扫视着大厅里的顾客。安德鲁朝一个玻璃柜的方向挪动了几步。贾尼走到安德鲁的跟前,神情诡秘地说。
贾尼:“安德鲁!我要告诉你一件使你大吃一惊的事,让你看看你妻子在沃尔泰拉的第一个情人。不!作不要转身。他是我们家农庄管理人的儿子。一个很能干的小伙子。为了爱桑德拉,他发奋学习,现在成了一名医生。知道吗,他奋斗成功了!他是扎努蒂教授的第一助手。你想认识他吗?”
安德鲁:“为什么不呢?”
贾尼:“真的?”
安德鲁:“是的。”
贾尼进入大厅,走到彼得罗·福尔纳里跟前。彼得罗约莫三十岁,面部表情严肃。他正在跟朋友们围在桌旁赌扑克,见到贾尼,连忙站起来。
贾尼和彼得罗互致问侯。
彼得罗(热情地):“啊,是你,贾尼!”
贾尼:“彼得罗,你好!我看你不错!”
彼得罗(对玩牌的朋友们):“对不起,等一下。”
贾尼和彼得罗朝安德鲁走去。
贾尼:“过来,我踉你介绍一下桑德拉的丈夫,道森先生。”
彼得罗看着安德鲁:“啊,晚上好!”
安德鲁(握着他的手):“很高兴认识你。”
贾尼:“安德鲁娶了我姐姐,他可真是天下第一号走运的人!”
安德鲁笑而不语。
彼得罗:“对了,贾尼,桑德拉呢?”
贾尼默不作声。彼得罗注视着他,对他不回答自己感到惊奇。
安德鲁靠在柜台上,注视着福尔纳里医生,一面慢腾腾地、小口小口地喝着啤酒。

13.桑德拉的卧室。夜。
桑德拉坐在床上,床上撒满了家庭信件。她手上拿着几封从母亲房间里拿来的信。
她听见了逐步走近的脚步声。
安德鲁(画外):“我们已经到了……回到家了。不是这儿吗?”
贾尼(画外):“是这儿。让我来,让我来……我来关大门。”
桑德拉听到关门的声音;这会儿,随着脚步声也传来了讲话声,声音越来越近。
安德鲁(画外):“谢谢!这房子太大了,如果不熟的话,真要迷路。”
贾尼:“是的,很大。”
桑德拉轻轻地从床上下来,关上了灯。她来到走廊里,站在那里倾听。
贾尼(画外):“晚安,安德鲁。”
安德鲁:“晚安。”
贾尼:“明天早上见。”
安德鲁(画外):“我想,是上午十点吧?”
贾尼(画外):“对,十点钟,在市政府。”
安德鲁(画外):“啊,好的!”
贾尼(画外):“喂,你知道你的房间吗?”
桑德拉仍站在走廊的阴影处,一动也不动。
安德鲁(画外):“知道了,这会儿我想起来了。谢谢!”
贾尼(画外):“不客气,”
安德鲁(画外):“晚安!”
贾尼(画外):“晚安!”
“砰”的一声,一间卧室的门关上了。桑德拉关上走廊的灯,急速走回自己的房间。犹豫片刻后,她锁上了门。她关掉写字台上的灯,然后又关掉床头柜上的灯。在黑暗中,她坐在床边上,屏息静听。
她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全神贯注,警觉地注视着门。
她似乎看到,门把子在转动,也就是说,外面有人在试图打开门。
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桑德拉如释重负,她轻轻地躺在床上,舒展着身体。
安德鲁躺在床上,两眼注视着天花板。他亳无睡意。
贾尼也睡不着,在黑暗中,他瞪着两只大眼,抽着烟。
桑德拉睁着眼睛躺在那里。

14.帕拉乔内别墅。白天。
桑德拉开着车,急速来到了帕拉乔内别墅,在别墅入口处掀起一片尘雾。汽车穿过栅栏门,一直开进院子里。汽车马达的隆隆声停止以后,从远处传来了用钢琴弹奏的弗朗克的“序曲”。
彼得罗·福尔纳里坐在一垛矮墙上等待着,见到桑德拉,他站起来,朝她走去。
朶德拉(戴着黑帽和墨镜)走下汽车,环顾四周。现在,她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序曲”上。她抬起头来往上看了看,也许是远处的一扇窗户。然后,她朝彼得罗走去。
桑德拉:“你来了,我真是感激不尽。你没有什么变化。”
彼得罗:“你变了,但变得更漂亮了。”
桑德拉:“谢谢。”
桑德拉和彼得罗朝别墅走去。
桑德拉走进母亲的客厅,她探头探脑,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序曲’的最后几个音符消失了。顿时,室内一片寂静,桑德拉走上前去,同母亲打招呼。
桑德拉:“妈妈!”
桑德拉的母亲,科里娜·沃德·卢扎蒂坐在钢琴前。她虽然已是半老徐娘,但风韵犹存;透过岁月的痕迹,可以看出,她曾经是个美丽的女人,她似乎是根本没有听到女儿的叫声,以一个演奏家的典型动作,神经质地搓着双手,准备继续演出。
桑德拉关上身后的门,朝客厅的中央走去。桑德拉的母完又开始弹凑钢琴了,她充满激情地弹着她所喜爱的那一段。
桑德拉朝钢琴走去,母亲为弹奏这段难度很大的钢琴曲,似乎是倾注了全身心的精力。福尔纳里医生也走进了客厅,悉心地注视着沃德·卢扎蒂太太,好象是在监护他的病人的举止。桑德拉听到这首曲子,就痛苦地用双手遮住脸。对她来说,这乐曲的每个音符都是意味深长的。
母亲的神经高度紧张,当弹到和弦的转折处,她的意识就开始模糊起来了。显然,这是精神错乱的开始,她弹走调了,音乐越来越不和谐。她竭力想恢复常态。一阵慌乱之后,她仍在努力寻找和弦,但终于,她的神经彻底崩溃了。她握紧举头。猛列地敲击着键盘。
母亲的歇斯底里症终于发作,她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她把乐谱扔到了地上,双手敲打着键盘。桑德拉朝她俯下身去,脸上显得很冷漠。她低声但坚定地对母亲说。
桑德拉:“明天是我父亲逝世周年纪念日!”
听了女儿的话,母亲本能地做了一个自卫但同时也是令人可憎的动作,便猛然站了起来,走开了。
母亲神色不安地朝卧室走去。

15.市政府接见大厅。白天。
在市政府接见大厅里,一位新娘被老年妇女们簇拥着。大厅里,人声喧哗,新娘的亲友们大声地同一位工作人员争吵。
证婚人:“我们都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新娘父亲:“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人?请让我跟市长谈谈……”
新郎:“至少总得尊重人吧。尽量快点……”
证人:“您去催傕,请您麻烦一下……”
工作人员:“你们说得完全对,可这跟我毫无关系,我去跟市长说说,看他怎么办。”
一男人:“噢!这就对了!”

16.市长办公室。
工作人员走进市长办公室内。一群人围坐在市长办公桌周围,其中就有贾尼。
工作人员:“市长先生,鉴于太太迟迟不来……不过,咱们也不能老拖着不给人家举行婚礼吧?咱们从十点钟就等着她……”
市长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三色绶带,准备主持婚礼。
市民(对贾尼):“对不起,我用几分钟的时间为他们……”
安德鲁站在一扇大窗户前。
安德鲁:“她来了。”
安德鲁从窗户望出去,看见桑德拉的BMW牌汽车停在广场的中央,一群鸽子腾空飞起。桑德拉和彼得罗朝市政府跑来。
桑德拉和彼得罗同迎上前来的安鲁鲁一起穿过大厅。
桑德拉站在市长办公室门口,气喘吁吁;她身后站着安德鲁。她四下环顾,忽然,她的视线落在了一个我们尚未看清的人身上。
此人便是桑德拉的继父安东尼奥·吉拉蒂尼,他虽然已是花甲之人,却仍然精神矍铄、风度翩翩。他站了起来,注视着桑德拉,目光中明显地露出不满意的神色。这时,公证人、副公证人、市长和另一个工作人员一起站了起来,向桑德拉致意。贾尼坐在为新婚夫妇特意准备的扶手椅上,这时也站了起来,朝姐姐走去。
贾尼:“从来没见过一个新娘让人等那么久。”
贾尼走到桑德拉和安德鲁跟前。他挽起姐姐的胳膊,一起朝市长的办公室走去。
贾尼:“市长先生,……向您介绍一下我的姐姐……”
市长:“您好。”
桑德拉:“您好。”
市长:“您认识诺达里亚尼公证人吗?”
桑德拉:“认识,我都认识。您好。”
公证人:“您好。”
副公证人(把一张有印花税戳的公文纸递给桑德拉):“这是捐赐证书。如果您愿意过目一下的话……您看看……”
副公证人看了一眼吉拉蒂尼。
副公证人(继续):“吉拉蒂尼律师已表示赞同。”
吉拉蒂尼:“对!”
贾尼(画外):“我都看过了。”
说着,贾尼坐了下来。
贾尼(继续):“一切都合乎手续,安排妥当。我坐着新郎的椅子都坐腻烦了。能告诉找,你这是搞的什么名堂?”
桑德拉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母亲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母亲的画外音:“你找我干什么,你找什么?”
闪回镜头:帕拉乔内别墅。
母亲(语调激烈地):“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侮辱我?我已经四年没有见到你了,这会儿,你却象条蛇似的爬到这里来。我是个病人,你便乘机折磨我……我要告诉安东尼奥,就说你到我家来侮辱我,他一定要惩罚你!”
桑德拉仍在回忆同母亲见面的情景,她感到心烦意乱。
桑德拉同贾尼并排坐在那里,公证人站在他俩的面前。
公证人:“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咱们可以进行下一项,在证书上签字。”
市长(对桑德拉):“您的弟弟对我说,贵府第的花园及其属地能成为一个公园,这特别要感谢您!从明天起,公园将以你们尊敬的父亲的名字命名。对于您的慷慨的捐赠,我以全体市民的名义,向您表示最深切的谢意!”
桑德拉又感到局促不安、心烦意乱起来。
闪回镜头。帕拉乔内别墅。
桑德拉以责备的手势指着坐在床沿上的母亲,福尔纳里医生刚为她进行了静脉注射。
母亲:“你害怕了,是吗?你父亲……你不想知道你所崇拜的偶像的真相吗?告诉你,你象他一样,你也属于犹太人的血统;象他一样,你满身的坏习惯,臭毛病,谨小惧微、卑鄙龌龊……见不得人。”
桑德拉(急促有力地):“弟弟和我,我们想……为了表示您对我们的父亲的爱和尊敬,您最好能帮助我们搞清他悲惨死去的原因。”
……
吉拉蒂尼走出市长办公室。
桑德拉的目光追随着他。
贾尼和桑德拉开始在证书上签字,安德鲁站在他们身旁。
贾尼(对桑德拉):“你到妈妈那儿去啦?”
公证人:“市长先生,签字结束了。”
市长(对桑德拉):好,您父亲纪念碑的揭幕仪式在明天上午十点举行,我不善于演讲,所以现在我就请求原谅……明天,我将尽力而为。”
桑德拉(握着市长的手):“非常感谢您!”
警长:“谢谢您!”
桑德拉:“明天见,公证人先生。”
公证人:“再见。”
副公证人:“再见。”
贾尼:“再见。”
市长:“再见。”
这时,从接见大厅里传来了一个人的厉声责问,这声音立即吸引了贾尼和桑德拉。
吉拉蒂尼(画外喊叫着):“您干得好事!我正要找您,找的就是您!”
在接见大厅里,吉拉蒂尼正大声斥责福尔纳里医生。
桑德拉和安德鲁朝他们走去。
吉拉蒂尼(对福尔纳里):“您来得正好!您能告诉我,您这是耍的什么鬼把戏?”
福尔纳里(胆怯地):“可我……真的,我没想……”
吉拉蒂尼:“您应该先来问我,得到我的允许!您知道得很清楚!”
福尔纳里:“但是,吉拉蒂尼先生……”
这时,新娘、新郎终于进入了市长办公室。贾尼穿过大庁,追上桑德拉和安德鲁。
吉拉蒂尼(对福尔纳里喊着):“这会儿,你到这里来想弥补过失!?”
桑德拉(语调坚定地):“是我要求福尔纳里医生陪我去的。”
吉拉蒂尼:“是吗?!听说,你抱怨妈妈没有得到很好的冶疔!”
贾尼、桑德拉和安德鲁都站在那里静听。
吉拉蒂尼(继续):“你还说,我让她出院不是为了更好地治疗……(愤怒地)而是为了个人卑鄙的目的!”
贾尼:“谁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吉拉蒂尼:“就是说过,你问问她,我不愿意大吵大闹,我从来也不愿意这样做!”
吉拉蒂尼愤然离去。
贾尼注视着他。
吉拉蒂尼走了几步,又立即回到原来的地方。他满脸胀得通红,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吉拉蒂尼:“可是,咱们总得把事情说说清楚吧,对不?”
桑德拉:“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贾尼(调解地):“您不觉得,等会儿换个地方再讨论这个问题更合适吗?”
吉拉蒂尼:“贾尼说得对……咱们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平心静气地谈一谈……”
吉拉蒂尼走出大厅,下楼梯。突然,他止步,站在楼梯上,转向桑德拉和其他人。
吉拉蒂尼:“咱们都竭力心平气和……”
桑德拉和身后的贾尼、安德鲁站在楼梯的顶端上,听着吉拉蒂尼说话。
吉拉蒂尼(继续):“避免说一些不合适的话……免得后悔。”
传来吉拉蒂尼逐渐离去的脚步声,桑德拉和安德鲁开始走下楼梯,福尔纳里和贾尼跟随在后。

17.沃德·卢扎蒂府第。客房。白天。
下午。桑德拉披着一条浴巾,站在盥洗室门口。从镜子里可以看到安德鲁:他穿着长睡衣,坐在一把扶手椅上,正在看一份英文报纸。
桑德拉:“……也许有人跟他说了,他才……”
安德鲁放下报纸,嘴里含着烟斗,默默地注视着她。
桑德拉(继续):“……现在我不再怀疑了,我父亲肯定是他们告发的。”
桑德拉走到安德鲁面前,站立片刻后,边说边走向床铺。
桑德拉:“我还记得,得知爸爸的死讯后,妈妈就再也不愿意同吉拉蒂尼见面了,她想竭力在别的男人怀抱里忘掉过去!他们对我父亲的死是负有责任的,这就是证据!”
安德鲁:“可后来,她还是同吉拉蒂尼结婚了。”
听到安德鲁的话,桑德拉猛然转过身来,怒气冲冲地说。
桑德拉:“可后来……后来……后来,吉拉蒂尼是狡猾的。他知道得很清楚,尽管妈妈有自己的打算……有自己的情人;尽管她来去匆匆、行踪不定,但最后她总会顺从他的。事实也是如此……”
桑德拉袒露着肩膀,侧身坐在床沿上,继续讲述着。
桑德拉:“后来,妈妈病了,于是他俩结了婚,吉拉蒂尼成了一家之主。”
安德鲁用手轻轻他抚摸着桑德拉光滑的背部,桑德拉打了一个寒战,安德鲁忙缩回了手。
桑德拉躺在床上。
桑德拉:“他觉得应该整顿家庭……关心我们的教育,贾尼和我,我们从未上过学校。我们有一个家庭女教师,在家里给我们上课。于是,吉拉蒂尼便决定让贾尼到佛罗伦萨的寄宿学校读书,让我到修女办的寄宿学校去读书,他把我们都打发出去。因为在家里,我们对他评头论足,他受不了。……”
安德鲁坐在扶手椅里,注视着妻子。她的两脚伸出床外。
安德鲁:“这是可以理解的。”
安德鲁站起,在屋里来回踱步。后来,他走到床边,站在妻子的面前。
桑德拉(抬起身子):“贾尼立即给妈妈写了封信,说情愿死也不愿意到寄宿学校去。他吃了几片巴比妥,假装自杀。我呢……我是他的同谋。”
桑德拉坐在床上,摆弄着两手。
桑德拉:“当然,作为一个孩子,采取这样的讹诈手段是不正常的……但你知道,我们并不是在正常的环境中成长的。你不知道,为这事,吉拉蒂尼不知谴责过我们多少次!就是现在,一谈起这事,他还认为是极其丢脸的。不管怎么说,贾尼达到了目的,妈妈不要他离开家。就这样,我们进城上学了。在吉拉蒂尼面前,我和弟弟从不说一句话,也不让他看见我们在一起。”
桑德拉下床,站在丈夫的面前。
桑德拉(继续):“总之,我们又发明了一个新的游戏……”
安德鲁把妻子搂在怀里,热烈地吻着她。
桑德拉(继续):“我们感到非常好玩,你知道吗……”
桑德拉轻轻地推开丈夫,朝盥洗室走去,她拿起睡衣,往身上穿。
桑德拉:“我们之间通过传递字条进行联系。我们把字条藏在密秘的地方,每天换个地方。我让你看看都藏在什么地方,好吗?”
安德鲁:“如果你愿意的话……”
桑德拉站在门口,注视着安德鲁。
桑德拉:“过来。”
安德鲁和桑德拉走出房间。
桑德拉朝走廊的墙壁走去,她打开砌入墙内的一扇小门。
桑德拉:“啊,你瞧!我们就放在这儿,暖气管道上,要不就在这里(指着一个陶罐),埃特鲁斯式的瓶子里。”
桑德拉朝着放在走廊里的一张桌子走去。桌子上有一只木制首饰盒,里面藏有母亲住房的钥匙。桑德拉拿出钥匙。
安德鲁:“这种游戏也许更属于病态性的吧,你说呢?”
桑德拉(冷冰冰地):“为什么是病态的?我可不这么看!”
桑德拉走到母亲住房前,准备开门。安德鲁走到她跟前,搂着她的肩膀,好象是要阻止她去进行这种奇异的探索。
安德鲁:“你到哪去?”
桑德拉:“来。”
桑德拉和安德鲁走进桑德拉母亲的住所。
桑德拉朝一个大石膏烛台走去。
桑德拉:“有时也藏在这儿,你瞧,过来。”
两人朝一扇大玻璃门走去。他们打开门。
桑德拉和安德鲁走进母亲卧室前面的客厅。桑德拉打开卧室的门,安德鲁跟随在后。
桑德拉走到一个衣柜前,那上面放着一个新古典派的洁白的座钟。
桑德拉:“我们就把字条藏在这儿,在妈妈的房间里,有时也藏在这个有普赛克和爱神厄洛斯雕像的座钟里。”
安德鲁走近座钟,桑德拉朝一边走去。安德鲁从座钟的雕像群里,找到了一张字条。
桑德拉:“你找到什么了?”
安德鲁:“一张字条。”
桑德拉走到安德鲁的身边,他把字条递给她。她打开纸条。
桑德拉(念):“‘有重要情况。你的忠实的奴仆在……水池边等你。注意,不要让人跟踪你。’没有什么重要和紧急的,既然他等了那么多年。”
安德鲁:“那么多年?”
桑德拉:“你为什么吃惊?安德鲁,你怎么想?”
安德鲁:“我没什么好想的!”
桑德拉扔掉纸条,朝门口走去。
桑德拉开门走了出去,安德鲁也朝门口走去,但走到门口,他迟疑了片刻,然后,乘妻子没注意,转身回去,捡起纸条,藏在口袋里。他疾步往门口走去,追赶妻子。

18a.客房。午后。
安德鲁和桑德拉躺在床上。
桑德拉:“你知道约我到水池边的那个‘忠戈奴仆’是谁吗?是彼得罗,农庄管理人的儿子。当时,他爱上了我,贾尼是我们的保护人。家里人是永远不会允许我们相爱的,他们认为那是丢丑的事。”
安德鲁:“知道,贾尼跟我说过。”
桑德拉:“他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安德鲁:“他还跟我说……说,一个外省人生活在遥远的异乡,他感到几乎难以忍受;但一旦他回到家乡——即使成过了许多年之后——他便会突然产生一种悔恨之情……我可不愿意你,桑德拉也出现这种情况。你看,已经二十年过去了,不管你母亲做了什么事,在今天的情况下……再说,我确信你说的不是那么回事,你跟我说的不说明任何问题。你和贾尼对吉拉蒂尼不信任,这是正常的,任何一个孩子对继父或继母都会采取这种态度的。桑德拉……我亲爱的,我要尽决地把你带走,让你离开这个城市。”
桑德拉:“你妒忌游荡在这家里的幽灵?”
安德鲁:“是的,我妒忌一切!我感到这里有种异常的现象,有一种竭力要把你和我分开的力量,我感到害怕。”
桑德拉:“可我是爱你的,你知道,我爱你。”
桑德拉亲吻安德鲁,他紧紧地拥抱她。
……
安德鲁穿着齐整,走进了房间。
安德鲁:“桑德拉……”
桑德拉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安德鲁走出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安德鲁(画外):“福斯卡,太太在休息……”
桑德拉假装在睡觉,这时,她倏地一下起身,坐在床边,啼听外面的动静,一面把头发梳成辫子。
安德鲁(画外):“……不要打扰她,我出去了。”
福斯卡(画外):“好的,先生,好的。”
桑德拉急匆匆池走到窗户前,朝大街上望去,看安德鲁是否真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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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17-10-17 16:36  所属分类:经典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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