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上那只箫忆得忆不得?


文/依媚媚
是一張在我看來有些自嘲式的漫畫引起來我的嘴角略微往下撇了兩撇。到底那句話又入到了我的心裡去了罷?——「念舊的人,活得總像個拾荒者。」我不知道如今的我是否彷彿拾荒者似的活著,但是總是時不常的就會想起來從前怎樣怎樣,誒?突然又想起來木心先生的「從前慢」了。看罷,我總是這樣,思緒容易就天馬行空似的漫無目的的到處飄蕩,想到哪裡是哪裡。這一次就想到了這裡。——
 
鳳凰臺。是的呀,我是不知道鳳凰臺具體的地理位子在哪裡,但是我曉得那一個著名的鳳凰臺,因為最著名女詞人。——鳳凰臺上憶吹簫。
 
李清照應該是中國詩詞歷史上最厲害的女詞人罷?假若她自謙說她是第二,第三,我想只怕沒有哪個寫詞的女人會敢說自己是第一,第二。李清照,簡直就是中國詞的珠穆朗瑪峰的嚜。至少我是如此看的。當然,我因為一看見平平仄仄就暈了,所以從來也沒有志願要寫個詩作個詞的。但是這也並不妨礙我喜歡看見好的,自己感覺好的詩詞就歡喜起來。文字上的感覺,我還是有一些自信的罷?當然,我是敏感的人。聰慧的人才有敏感的權利?隱約記得有人這樣子講。但是是誰講過這樣話呢?張愛玲?好像是。因為這樣的傲氣不讓人的話也只有她講得出來。當然亦是我的心裡會想到的,卻又沒有她那麼樣的理直氣壯的勇氣。我還是有一些底氣不足。其實,我並不覺得我需要底氣不足,不是嚜?好罷,我總是說著說著就說出來了好多的廢話。回到詞上。:)
 
我告訴過的,我喜歡的詞牌不多,雖說詞牌都那麼美,也說不出來什麼緣故,可能就是沒有緣?可是假若有緣了呢,自然就會喜歡很久很久,一輩子倒也不見得罷?我沒有那麼執拗,但是總會有喜歡很久。比方說這個「鳳凰臺上憶吹簫」。
 
第一次看見「鳳凰臺上憶吹簫」就是李清照。那時候是怎麼樣的反應呢?我回憶了一下,誒?這倒是同詞牌名有些相合上了,我也是「憶」了一下,卻不是吹簫,而是回憶當時的情景。第一次看見李清照的這一闕詞的時候,應該還不是詞牌名怎樣,是詞本身,立刻引起來我的歡喜來。多麼好的詞呀:
 
「香冷金猊,被翻紅狼,起來慵自梳頭。任寶奩塵滿,日上簾鉤。生怕離懷別苦,多少事、欲說還休。新來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休休!這回去也,千萬遍陽關,也則難留。唸武陵人遠,煙鎖重樓。惟有樓前流水,應唸我、終日凝眸。凝眸處,從今又添,一段新愁。」
 
當然,我是說不出來這一闕詞到底好在什麼地方,假若從學術的角度看,但是我能夠感覺到一份好,觸動到了我的心裡頭的一份柔軟的疼痛,引起來一份無法言說卻又實實在在的淡淡的憂傷,這就足夠了罷?我已經喜歡了,非常喜歡了。當然,回過頭再去看詞牌,竟然那麼長呀!「鳳凰臺上憶吹簫」。鳳凰臺?鳳凰臺是什麼地方呢?我應該是楞了一下罷?但是卻沒有想到要去查詢出來。當然也是那時候還沒有互聯網,要了解什麼實在有些麻煩,也就不想打破沙鍋問到底了。現在不一樣了,如此便宜,略點擊幾下鼠標,想要知道的就盡在眼前了。——
 
「鳳凰台是潮州八景之一,是遊人徘徊難離的名勝。《鳳凰臺上憶吹簫》詞牌取傳說中蕭史與弄玉吹簫引鳳故事為名。相傳戰國時期,秦穆公有個小女兒,因自幼愛玉,故名弄玉。弄玉不僅姿容絕代、聰慧超群,於音律上更是精通。她尤其擅長吹笙,技藝精湛國內無人能出其右。弄玉及笄後,穆公要為其婚配,無奈公主堅持若不是懂音律、善吹笙的高手,寧可不嫁。穆公珍愛女兒,只得依從她。一夜,弄玉一邊賞月一邊在月光下吹笙,卻於依稀仿佛間聞聽有仙樂隱隱與自己玉笙相和,一連幾夜都是如此。弄玉把此事稟明了父王,穆公於是派孟明按公主所說的方向尋找,一直尋到華山,才聽見樵夫們說:『有個青年隱士,名叫蕭史,在華山中峰明星崖隱居。這位青年人喜歡吹簫,簫聲可以傳出幾百里。』孟明來到明星崖,找到了蕭史,把他帶回秦宮
 
吹簫引鳳,乘龍而去,白日升天,後世歷代文人墨客紛紛歌誦這段歷史,『鳳凰臺上憶吹簫』也由此而來,表達了人們對這對神仙眷侶的懷念和祝福。」
 
多麼美好的故事來歷。而這樣的美好應該是我喜歡看見的罷?怪道呢?當初看見李清照的詞的時候一眼就喜歡了,原來源頭便是美好的呀。:)當然,我還比較得意的是,李清照的這一闕詞被王國維選入《人間詞話》裡頭。對了,說到《人間詞話》,我不曉得王國維先生是否有一些重男輕女,反正,他幾乎沒有點評過李易安的詞,卻選了她的兩闋詞,另一闕是那一闋鼎鼎大名的「如夢令」。當然,李清照的這一闕「鳳凰臺上憶吹簫」能夠入到王先生的眼睛裡,可見是上好的詞,應該不比「尋尋覓覓,淒淒慘慘戚戚」差罷?在我看來,「新來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跟「凝眸處,從今又添,一段新愁。」更好,至少更中我懷。:)
 
當然,除了李清照,還有另外的詞人寫過「鳳凰臺上憶吹簫」,清代的納蘭容若就寫過,而且還真的是一個「憶」,因為我看見有人這樣評說納蘭詞:「從詞題看是寫節序,但作者的真旨仍是抒發懷人的傷感。」說到底,還是一個「憶」。鳳凰臺上這一隻蕭還真的是憶得的呀。
 
「錦瑟何年,香屏此夕,東風吹送相思。記巡簷笑罷,共捻梅枝。還向燭花影裡,摧教看、燕蠟雞絲。如今但、一編消夜,冷暖誰知。     當時。歡愉見慣,道歲歲瓊宴,玉漏如斯。帳難尋舊約,枉費新詞。次第朱幡剪彩,冠兒側、斗轉蛾兒。重驗取、盧郎青鬢,未覺春遲。」
 
我喜一句「如今但、一編消夜,冷暖誰知。」因為「冷暖自知」,冷暖,也惟有自知的呀。
 
這一词牌的詞彷彿並不很多?我一共查到五闕詞。剩下的三闕,我只錄下來两阙,纳兰容若的那一阕算了。但是对于那两阙,卻不再多說什麼,以為鳳凰臺上的那一隻蕭憶得還是憶不得,都在個人呀。
 
「鳳凰臺上憶吹簫」晁補之
 
千里相思,況無百里,何妨暮往朝還。又正是、梅初淡佇,禽未綿蠻。陌上相逢緩轡,風細細、雲日斑斑。新晴好、得意未妨,行盡青山。     應攜後房小妓,來為我,盈盈對舞花間。便拼了、松醪翠滿,蜜炬紅殘。誰信輕鞍射虎,清世裡、曾有人閑。都休說,簾外夜久春寒。
 
「鳳凰臺上憶吹簫」賀雙卿
 
寸寸微雲,絲絲殘照,有無明滅難消。正斷魂魂斷,閃閃搖搖。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隱隱迢迢。從今後,酸酸楚楚,只似今宵。     青遙。問天不應,看小小雙卿,嫋嫋無聊。更見誰誰見,誰痛花嬌?誰望歡歡喜喜,偷素粉,寫寫描描?誰還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當然,這兩闋詞嚜?好與不好,喜歡不喜歡,倒也不必要說更多話了罷?
 
鳳凰臺上的那一隻蕭,如今可還憶得的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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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17-07-12 22:24  所属分类:电影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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