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笔记」林黛玉与薛宝钗,谁更有才?


文/新浪博主 独步无尘 公号悦读电影
若问林黛玉与薛宝钗谁更有才,应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就像林黛玉与薛宝钗谁更美,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过,黛玉吃醋时曾对宝玉说,“横竖如今有人和你顽,比我又会念,又会作,又会写,又会笑,又怕你生气......”可见宝钗与她旗鼓相当,并对她构成了威胁,才使她把宝钗当作真正的对手。

       但是,宝钗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她曾对湘云明确表态过写诗作词究竟算不得什么,“还是纺绩针黹是你我的本等。”当然,宝钗也对黛玉说明过:“自古道,女子无才便是德,总以贞静为主,女红次之,其余诗词之类,不过闺中游戏,原可以会,可以不会。咱们这样人家的姑娘,倒不要这些才华的名誉。”

       要不要另说,就按宝钗的说法,若比才艺,首先比女红,黛玉也是不怕的。宝钗可以默默地接过女红小能手湘云为宝玉做鞋的精细活,黛玉也能给宝玉做别致的香囊荷包。别忘了,黛玉还会裁剪呢,这点连宝钗都承认:“越发能干了,连裁剪都会了。”

       看来只能直接PK诗词了,黛玉与宝钗有过多次公开的正面比试,文思泉涌,才华横溢。

       第一回合。贾元妃省亲时,命妹辈应大观园之景,各题一匾一诗。宝钗写的七律《凝晖钟瑞》是含蓄恰极,黛玉写的五言《世外仙源》是落想巧妙,双双脱颖而出,被元妃评价为“终是薛、林二妹之作与众不同”,应该是难分高下。场外专家评审脂砚斋也做了专业点评:“末二首是应制诗,余谓宝、黛此作未见长,何也?盖后文别有惊人之句。在宝卿有生不屑为此,在黛卿实不足一为。”

       原来两人均有所保留,未拿出真功夫,不过是小试牛刀,初显身手。此回合算是热身,打了个平手吧。

       第二回合。探春建立海棠诗社,当日大家就咏白海棠,以“门”限韵,以一支梦酣香限时,比试速度与诗情,动真格了。

       脂砚斋的点评是:宝钗诗全是自写身份,讽刺时事,只以品行为先,才技为末,纤巧流荡之词,绮靡秾艳之语,一洗皆尽。而黛玉呢,看她终结到自己,一人是一人口气,逸才仙口,固让颦儿;温雅沉着,终是宝钗。

       最后经过评审团李纨与探春商议,若论风流别致,自是潇湘,若论含蓄浑厚,终让蘅芜。因此,本回合宝钗以略微的优势夺得头名,黛玉屈居第二。

       第三回合。湘云隔天又补办一社,约定作菊花诗,只出题,不限韵,貌似创作的自由度更大,更能发挥各自的真才实学。最终,“林潇湘魁夺菊花诗”,黛玉一人以《咏菊》、《问菊》、《菊梦》三首诗包揽了前三名,以绝对优势夺冠,评审团给出的评语是:“题目新,诗也新,立意更新。”尤其像“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等警(金)句不断,令读者频频叫好。而宝钗的《画菊》和《忆菊》仅列第七第八,明显失手。

       只是,宝钗对评审结果想必会有所不服,因为她在赛前就对湘云说过:“诗题也不要过于新巧了。你看古人诗中哪里有那些刁钻古怪的题目和那极险的韵脚?若题过于新巧,韵过于险,再不得有好诗,终是小家子气。”

       不过,宝钗对立意新还是认同的,这跟黛玉教香菱作诗的说法一致:“词句究竟还是末事,第一是立意要紧,若意趣真了,连词句不用修饰自是好的,这叫作不以词害意。”所以宝钗后来对黛玉作的《五美吟》也评价极高:“今日林妹妹这五首诗,亦可谓命意新奇,别开生面了。”

       宝钗的文学主张是:“作诗不论何题,只要善翻古人之意。若要随人脚踪走去,纵使字句精工,已落第二义,究竟算不得好诗。”

       说到这个翻新,还有最后一个回合。湘云发起填柳絮词,尽管黛玉以缠绵悲戚取胜,湘云以情致妩媚见长,可是宝钗却以一句“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将原本轻薄无根无绊的柳絮翻得好力气,更胜一筹。

       在此之前,第三回合的大比拼其实还没完,又加赛了一题螃蟹韵。宝钗以小寓大,用毒辣的讽刺痛骂世人,一句“眼前道路无经纬,皮里春秋空黑黄”令众人叫绝。看来不甘落后的宝钗发起恨来出大招,威力相当可怕。

       几个回合下来,黛玉与宝钗还是不分上下。其实应该这么说,两人都是极具特色的才女,各有所长。

       宝钗更博学,正如香菱对金桂说的,“我们姑娘的学问连我们姨老爷(贾政)时常还夸呢。”是啊,脂砚斋也对她连连赞叹。

       宝钗对药理、饮食非常在行,前面对宝说的“酒性”道理,脂砚斋就点评道:“知命知身,识理识性,博学不杂,庶可称为佳人。”宝钗出身读书人家,祖父极爱藏书,什么诗词以及元人百种,无所不有,她都偷偷看过。所以她才能给宝玉解说《鲁智深醉闹五台山》这出戏的好处,不光韵律,还有词藻,喜得宝玉拍膝画圈,称赏不绝,又赞宝钗无书不知。脂砚斋更直白:“宝钗可谓博学矣。不似黛玉,只一《牡丹亭》,便心身不自主矣。真有学问如此,宝钗是也。”

       没错,黛玉更专精,尤其精于诗词。她拟《春江花月夜》之格而写的《秋窗风雨夕》,堪与张若虚原作相媲美。正是她写出了《桃花行》,让散了一年的诗社得以重建,并将海棠社改名为桃花社,直接由她任社主。而她的《葬花吟》,其行笔开生面立新场,令脂砚斋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了,“余读《葬花吟》凡三阅,其凄楚感慨,令人身世两忘,举笔再四,不能加批。”

       也难怪香菱学诗会拜黛玉为师,而黛玉在诗词方面的才华,一直是贾母的骄傲。怡红院里的海棠枯而忽发,开出妖花,贾母命宝玉、贾环和贾兰各做一首诗志喜,并且说:“林姑娘的病才好,不要他费心,若高兴,给你们改改。”俨然把黛玉当作专家了。

       咦,我们似乎忘了一个重要人物还没发表意见。那就是大言不惭爱瞎评论的贾宝玉,他对黛玉与宝钗最了解,最有发言权。看他趁着酒兴,提笔在《南华经》后面续写的文字,什么“戕宝钗之仙姿,灰黛玉之灵窍,丧灭情意......戕其仙姿,无恋爱之心矣。灰其灵窍,无才思之情矣......”

       原来,在宝玉心目中,黛玉与宝钗,一个才,一个貌,合起来是双全,根本不具可比性。看你们闲得,跟无事忙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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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17-07-11 16:05  所属分类:电影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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